谁的30岁有1000万种可能

　　不如独语吧——既然你已经打开笔记本，期待和显示屏说点什么，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；我想，在这样一个阴霾的下午，灵感不会乘着歌声的翅膀来到你面前。

　　你不是给过自己一个30岁的承诺么？这承诺快一年了，却不见你兑现。那么，说说30岁吧，随便聊聊、扯扯。“30岁那年我流泪满面”——在你还未满30岁的时候，你甚至都替自己想好了这样一个场景。这样一个句子，真酸；或者说矫情，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那样矫情呢，哪怕对你自己。一个矫情的男人，想必是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想……主义？

　　这本是一个理想主义灰飞烟灭的时代。

　　这是30岁的可能之一。

　　“其实你是一个‘小我’的人，但你连‘小我’都实现不了——关心粮食和蔬菜，还有女人，你做到了吗？”

　　这是30岁的另一种可能。而任何一种可能，都已经成为现实。

　　“现代人的30岁，早已经不是‘三十而立’的30岁了”。于是一切都很坦然，你的、我的。你不曾渴望30岁的到来，你试图阻挡30岁的到来，但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
　　我从来不曾阻挡30岁的到来，也不会阻挡下一个30岁的到来——下一个30岁到来或者结束的时候，我想也不会像你那样问“谁的30岁有1000万种可能”这样的白痴问题。

　　可是谁又知道下一个30岁会怎样呢？

　　“满目山河空念远，不如怜取眼前人”。年轻的30岁可以是这样，年老的30岁呢？年龄越大越显现出了你的无能，这是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？无能——别误会，这不是指生理官能上的无能；当然生理官能的退化，我想正是造成人类对未来感到恐惧的原因之一：当你拥有年轻、有活力官能的身体时，贫困不是那么容易压垮你，至少“性的愉悦”能弥补一些物质和精神的双重贫乏；而老年人最大的困境，不在于子女的不孝，而在于他们失去了性这根精神管道。

　　思想的来源在于身体，而非思想本身。

　　好了，说说你的30岁吧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30岁不是一首抒情诗，也不是一篇哲理，更不是一张体育彩票——那里毕竟还有1000万分之一的希望，而你的30岁呢？这1000万分之一的希望还不如。

　　“我已经心如死灰”，暗夜里你说。

　　“死灰亦能复燃”，却有一个声音对你说道，他的气息是平缓的，却并不凝重。

　　你心里吃了一惊，这原本空荡的四周，并无一人；除了你，你确信绝没有第二个动物存在，可是竟然有声音在和你对话。

　　“那么这死灰复燃的希望，及得过1000万分之一么？”你屏住气息，期待着那神秘声音的再次回应。
“你若有希望，那便有希望；你若没希望，那便没希望”。神秘声音说道，“你内心里渴望很久，总有一天这渴望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；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吗，因为你一直渴望有这样一个声音和你对话，你自己不曾意识到罢了。”

　　“那么，你是谁？”你分别感到了自己的微微发颤。

　　“我只是一个声音，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，仅此而已”。神秘声音说完，便再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那么好吧，和30岁说再见，就像和29岁说再见一样，就像和21岁说再见一样——亲爱的，和那些年龄说再见又有什么不同呢？请原谅我的不够成熟，我的无能为力；我生来仅仅是我，而我，我的30岁已经不再有可能；你的30岁依然有可能。

    -by 冯麦狄 2008.12.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