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作者:李颜 女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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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大雨,把我淋成了落汤鸡,到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起毛巾拭去这场雨留下的痕迹,一缕一缕的发丝,泛着凉意的脸颊,湿透的衣裳,这场春天的雨,让心情也跟着烦乱起来,也许,只有在擦干了雨带来的不适之后,才会让心情舒畅一些吧。
正擦拭着,手机响了起来,拎着毛巾掏出手机,才发现,连手机上也氤氲着水气,轻轻地拭去,看着短信里的文字,寒意如同这粘粘糊糊的感觉就这样扩散开去。
是他的父母发来的:君洛没有熬过去,他走了。
泪就这样涌了出来。
说好不可以为你的离去流泪,可是,那样的痛,怎能不让泪流下来?
郎骑竹马来,绕床戏青梅。有依稀的声音传来,是你含着笑在吟诵。每一次相聚,你都会来上一句这样的话。相隔太远,相聚太难,所以,我们异常珍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,笑着,闹着,说着,对望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把彼此印在心间的?只是知道,你一直未曾结婚,即使我已嫁作他人妇,你依然顶着压力坚守着那一份久远的承诺
不论什么时候,你开心也好,难过也好,伤心也好,幸福也好,一定要跟我说。
可是,如果,你结婚了,我就不会再打扰你。
那我永远都不结婚。
那年,你十五岁,我九岁。
谁曾想,一句玩笑式的承诺,会让你如此铭心?虽然,后来的很多次,我都跟你解释过,可你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,傻呵!
多少次,我懊恼着自己,怎么就解不开你心中的结呢?虽然每一次的相聚,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,我不曾说过,只怕加重你心中的枷锁。
多少次,我们并排躺在后山坡的草地上,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,嗅着淡淡的青草香,畅谈着人生,理想,社会,却从不敢碰触那些风花雪月,因为知道,这些,我们再也不能提及。
多少次,说着说着,惬意地闭上眼睛,不知不觉睡熟了,每次醒来,头竟然枕在你柔软的肚皮上,而我,每次都脸红耳赤地跳起来,像小兔一样逃开,你就在身后大笑。
意识到自己的不自在,我返回,瞪着你,再躺下,依然枕着你的肚皮,你抚上我的发,轻轻地叹:“傻丫头!”
你说草地上凉,睡着了对脑袋不好,你的手臂太细,怕硌着我,我一把抓过你的手臂,看看,再盯着你看看,狐疑地问:“为什么你的手臂这么细呢?”你抽回手,淡淡地笑。
一次一次,我便习惯了,每次回家,相约出去的时候,枕在你肚腹上的时光,成了最幸福的回忆。
得知我离婚的消息,你也没有太大的意外,只是摸摸我的头,一声长叹:“什么时候,你开始变得这么坚强?这么大的事,也不跟我说了?”我挤挤眼,“现在不是说了嘛,曾经拥有,已经是幸福的了,过去了的事,不许再提。”
你放下手,又叹气,“曾经拥有,就是幸福,真是如此啊……”
现在,才明白你这一声长叹里的含义,当时,你什么都不跟我说,只是一遍遍地说着,“对着我的时候,只能笑,不许哭,不许为我流泪,不许为我伤心,不许……”
我堵住你的话,“哪来这么多不许,你一直让我快乐着,我都来不及有其他的情绪。”
我忽视了你眼中的忧伤,只看你到宠溺的眼神,看到你眼中的我的笑。看着你的眼睛的时候,我只是让自己笑着幸福,长大了的我,也隐藏了那些伤痛,不想让你知道我不快乐,不想让你因此而不快乐。
可是,你给的快乐这么短暂,一年以后,当时的那些话言犹在耳,你却再也不能对我笑,再也不能摸着我的发对我说着“傻丫头”。
拿着电话的手指隐隐作痛,我已经感觉不到,毛巾攥在手上,柔软得像水,我把它贴在脸上,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,让我觉得,似仍枕着你的肚皮,在天高云淡的日子,后山坡上的草地上,一个你,一个我……